毛线球(1 / 2)
就在谢姝妤被这三个字镇住的片刻,谢翎之已经走了过来,从她手里拎起手机。
“球赛?”
他饶有兴趣地念出这个词,一边擦头发一边刷消息,缓步到椅子上坐下。
谢姝妤终于反应过来。
他刚才说什么?
打手枪?
……
这是该对自己妹妹说的话吗?!!
零个人想知道他在卫生间打了手枪!!
谢姝妤尾巴上的猫都奓了起来,耳朵高高立起,想骂他却又懵得不知道该说什么。难道还能让他以后别打手枪了?这好像也不现实。
不对,她管自个儿亲哥打不打手枪干什么?
心绪被毛线球乱糟糟纠缠住,谢姝妤郁卒地钩爪撕扯。
书桌后,谢翎之把毛巾搭在头上,寥寥刷了几条微信消息,沉思一秒,朝她招招手,“过来给哥吹吹头发。”
谢姝妤怔了怔,脑子里的弦还被“打手枪”三个字藕断丝连着,本能回怼:“你使唤谁呢?打手枪把手打瘸了啊,不会自己吹?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话音甫落,两厢静默。
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谢姝妤,石化在原地,眼角微微抽搐。
谢翎之侧身靠着椅背,意味深长地看着她。
好半晌。
“瘸了倒不至于。”谢翎之揉着手腕,悠悠道,“不过时间太久了,确实有点酸。”
他状似疲惫地叹口气,好像做了多累的活计。
骚。
太骚了。
谢姝妤自认功力不如他,心底的波涛反而平静了下来。她抿着唇,以一种看社会渣滓的眼神斜楞谢翎之。
谢翎之接收到这一眼,愉快地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从震颤的胸腔传出,流经已完成变声的喉部,被压得沉闷而磁性,又有着少年人的恶劣。
谢姝妤蹲不住了,起身爬回床上,憋气地咕哝:“不跟你说了。”
“别啊。”谢翎之放软语气,摆出良好的求人姿态:“帮我吹个头发呗,我这边有一堆消息要回呢。”
听到他要回消息,谢姝妤刚趴下的身体顿住——还得透给温简第一手新闻。
并且,她也有点想看看谢翎之会怎么回那……些消息。
抱着这些念头,谢姝妤心不甘情不愿地挪腾下床,从抽屉里翻出吹风机,满脸不高兴地走到谢翎之椅子后边给他吹头发。
风力开到最大,卧室一时间只剩下强劲刺耳的气流声。
谢翎之发色很深,比她深出许多,但同样不是纯正的黑色,更近乎于深棕。跟冷感的相貌不同,他的发丝倒还算软,一摸就是浓密的一把。额发细碎地垂在眉前,特意留了个微分发型——尽显臭美本色。
谢姝妤日常腹诽,为什么教导主任还没把他这一头鸡毛剃秃了,害她现在吹风吹得手都发酸。
她一边调整吹风机方位,一边拨弄谢翎之头发,眼睛飘忽着瞄向他手机屏幕。
他在跟江煜璟聊球赛细节。
抽空还回了季峥几句垃圾话。
季峥是他同桌,谢姝妤跟他见过几次面,挺不着调一人,很典型的理科男。
再往后,谢翎之又嘲笑起跟女朋友闹别扭来找他诉苦的沉博豪。
——匆匆瞄了几眼,谢姝妤便移开视线。
明知他看不见她偷窥的小动作,谢姝妤也还是为自己的安静感到心虚,也许是做坏事时常有的于心不安,也许是觉得这份安静,悄然泄露了她卑鄙的行为。
惶惶少顷,谢姝妤轻轻扣动按键,将风力调至中档,企图放慢进程。并掩饰般刻意说道:“温简刚才跟我说,学校下个月要跟师大附中联合打一场球赛。”
“你那小同桌消息还挺灵通。”
谢姝妤好友不多,这只刚跟她同桌两周的兔子算一个,偶尔会跟他谈起自己和她的趣事,谢翎之就留了个印象。
他在手机上敲敲打打:“她从哪知道的?”
谢姝妤艰难回忆着温简那一长串关系网:“她说她有个认识的同学在七班,那个同学的表姐的……什么姑姑……又是什么邻居的……是副校长助理,告诉她的。那个七班的同学还说沉——”
话音卡在这儿,谢姝妤觉得谢翎之应该不认得沉辞,于是换了个他熟悉的人名:“江煜珩和他哥也会去,温简就来问我你去不去。”
谢翎之单脚踩着书桌下的横杠,坐姿吊儿郎当,“去啊,为什么不去?多有意思。就是怕师大附中那帮书呆子打起来没劲,一摔就骨折脑震荡什么的,还得收着点手打。”
“还没打呢,你就牛上了,真了不得。”谢姝妤不屑地嘲讽,“师大附中好歹也是跟四中齐名的学校,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,你说人家是书呆子,说不定到时候人家完爆你,直接来个碾压局。”
“嘶,”谢翎之不乐意听了,转头忿忿道,“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?他们完爆我?——呵,做梦呢。”他轻藐冷笑。
吹风机的热气直冲他的脸,可即使被吹得眼睛干涩,谢翎之也依旧硬气地梗着脖子。
谢姝妤一把将他的脸推回去,“吹头发呢,别乱动!”
“……”被训了的谢翎之悻悻坐正。
一阵无言,谢翎之把微信上的消息都回复完,头发也干得差不多了。
他拍拍谢姝妤拿着吹风机的那只手,“就这样吧,不吹了。”
谢姝妤关掉吹风机。
气流声骤止,恢复静寂的那刻,窗外蝉鸣重奏,她不期然看到他的手机上又弹出一条qq消息——
【呜啦巴】:学长,这道题我也不太会,可以教教我嘛[可怜]
【呜啦巴】:【图片】
这个头像和昵称,谢姝妤记得,是白天那个加他的女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