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(1 / 2)
方维脸色很平静,默默注视着他,没有说话。
陈镇把茶杯顿在桌上。他起身走到观音像前,拈了三支香出来点着了,递给方维,轻声道:“观世音菩萨在上,你给这个叫方维的小孩上柱香吧,沈芳。”
方维叹了口气,轻轻点了点头,双手接了这三柱香,站了起来。他在观音像前面双膝跪倒,上了香,又三拜起身,望着青烟在香炉里直直地上升。
他挺直了腰背,转过身来。还是那个人,可是身上那种柔软圆滑的气质忽然消失了大半,他的眼睛里像深不见底的寒潭一样,整个人透出些锋利的气势来。他躬身叫了一声:“伯父。”
陈镇微笑道:“我的好侄儿,我原以为你会不承认的。”
方维道:“老祖宗,十几年了,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,我也没什么好不承认的。”
陈镇笑道:“沈芳,其实我当时是动了心思,也跟我义父说过,想让你转做我的名下的,我们做中官的,也讲忠孝二字,也爱忠臣孝子。后来,听说你已经死了,我才收了高俭。这些年来,飞黄腾达的本来该是你。”
方维摇头,淡淡地道:“这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,我已经记不清了。他拜了您做干爹,也过的很好,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罢了。”
陈镇叹了口气:“终究跟你没有父子缘分。你改名换姓是什么心思,我也能猜出一二。你进了司礼监,跟黄淮走的很近。你升迁,也是他在使力。这些事,我不说,别以为我不知道。”
方维低着头不言语。
陈镇沉静地说道:“我无意向你剖白,但冯时的死,的确与我无干。今时今日,我没有什么不能讲的,也没必要打诳语。”
方维摇头道:“老祖宗,我一直都知道,我义父的死,与您没有关系。先帝已经驾崩了,我只是想忘记原来的身份,好好地活下去。”
陈镇道:“你要苟且偷生,这话说给别人听,也许他就信了。我是见过你在高台上以命换命的人。你心中对我有误解,我不怪你。只是这十八年来,你毕竟是冒充了别人的身份,这也是板上钉钉的死罪。我是司礼监掌印,便要替宫里担着这个规矩,不能容你。”
方维站了起来,微笑拱手道:“小人听从老祖宗发落,绝无二话。”
陈镇打量着他,低声道:“你不是刚才就说,想苟且偷生吗,倒是不求饶,求我给你留一条命。”
方维对着他笑了笑,轻声道:“老祖宗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,我也该懂了。我现在跪倒求您留我一条贱命,是最没用的。我的死活,不看我可不可怜,有没有苦衷。只看我对您,还有没有用处。”
重遇